第十七课 吆喝

2015-09-17 16:16:00
史怀杰
原创
13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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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02.00]17.吆喝
[00:02.75]我小时候,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,胡同里从早到晚叫卖声没个停。
[00:12.14]大清早卖早点的:大米粥呀,油炸果的。
[00:18.20]然后是卖青菜和卖花儿的,讲究把挑子上的货品一样不漏地都唱出来,用一副好嗓子招徕顾客。
[00:32.24]白天就更热闹了,就像把百货商店和修理行业都拆开来,一样样地在你门前展销。
[00:44.43]到了夜晚,叫卖声也十分精彩。
[00:48.68]“馄饨喂——开锅!”这是特别给开夜车的人备下的夜宵。
[00:56.20]从吆喝来说,我更喜欢卖硬面饽饽的:声音厚实,词儿朴素,就一声“硬面——饽饽”,光宣布卖的是什么,一点也不吹嘘什么。
[01:15.42]四季叫卖的货色自然都不同。
[01:19.97]春天一到,卖大小金鱼儿的就该出来了,我对卖蝌蚪的最有好感,因为我买得起,花上一个面值最小的铜钱,就可以往碗里捞上十来只;
[01:37.63]一到夏天,西瓜和碎冰制成的雪花酪就上市了。秋天该卖“树熟的秋海棠”了。
[01:49.08]卖柿子的吆喝有简繁两种。简的只一声“喝了蜜的大柿子”。其实满够了。
[01:59.91]可那时小贩都想卖弄一下嗓门儿,所以有的卖柿子的不但词儿编得热闹,还卖弄一通唱腔。
[02:12.10]一到冬天,“葫芦儿——刚蘸得”就出场了。
[02:18.39]那时,北京比现在冷多了。我上学时鼻涕眼泪总冻成冰。
[02:26.79]只要兜里还有钱,一听“烤白薯哇真热乎”,就非买上一块不可。
[02:35.16]一路上既可以把那烫手的白薯揣在袖筒里取暖,到学校还可以拿出来大嚼一通。
[02:46.20]叫卖实际上就是一种口头广告,所以也得变着法儿吸引顾客。
[02:54.65]比如卖一种用秫秸秆制成的玩具,就吆喝:“小玩艺儿赛活的。”
[03:04.76]有的借甲物形容乙物,如“栗子味儿的白薯”或“萝卜赛过梨”。
[03:14.19]“葫芦儿——冰塔儿”既简洁又生动,两个字就把葫芦形容得晶莹可人。
[03:25.29]卖山楂的靠戏剧性来吸引人,“就剩两挂啦”。
[03:31.27]其实,他身上挂满了那用绳串起的紫红色果子。
[03:38.97]有的小贩吆喝起来声音细而高,有的低而深沉,我怕听那种忽高忽低的。
[03:49.79]有一回有人在我身后“哟”了一声,把我吓得差一点跌倒。
[03:57.20]等我站起身来,他才用深厚的男低音唱出“荞麦皮耶”。
[04:04.80]现在北京城倒还剩一种吆喝,,就是“冰棍儿——三分嘞”。
[04:13.21]语气间像是五分的减成三份了,其实就是三分一根儿,可见这种带戏剧性的叫卖艺术并没有失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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